夜猫魂

我关于写作的一生都在探索可能性

【松】热海日出

速度松

osochoro

choro视角

 @中二病不嗑药 的点文,请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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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黄色的扇形叶片随风缓缓落下,飘飘洒洒地就像下了一场黄金雨。在那一群高挑的树上,如同不知尽头的一个劲的贡献出自己所有的叶片,在地上铺起厚厚一层。

 

明明名为银杏,却有着这般灿烂的颜色。在这秋季,与饱满的稻穗一同渲染着珍贵的气息,让人都快要忘记这秋风的寂寥。

 

我坐在淡蓝色的房子外,靠着墙抱着双膝,看着和自己所待的阴影处形成鲜明对比下的远方的田野和房前的银杏树,愣愣地发着呆。

 

就此到了日落,看不见那片金黄。我这才想起了什么地站起身,进了房子。

 

从床底拉出大大的行李箱,挑选着衣柜里的衣物后放进箱子里,到浴室里取下左边的毛巾,两个相同的杯子里拿走绿色的牙刷。回到房间里,桌子上的公文包被我视而不见,却在相框前停留了两秒,伸出手把它盖住。

 

我坐上了车。先是小轿车在这乡下熟悉地乱转,再是平稳的列车发出老旧的“轰隆轰隆”的声音。

 

开车的时候,后面好像坐了很多人。他们的脸很陌生,却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们叽叽喳喳地在车后座放肆地说着话,完全不顾我的感受。

 

“轻松哥哥开车还是这么谨慎啊。”

 

“brother,如果需要接班就跟我说吧,我可是值得依靠的哦~”

 

“十四松,到了才能打棒球。”

 

“旅游!旅行!”

 

我转过头去,尽管是夜晚,我也清楚地看见后座上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没有多想地继续发动了车子。

 

在坐上了列车的床铺时,我看着对面空空的床铺,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小松去哪里了?”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且没有得到答案,因为我很快就来到了热海,时间被我卡得刚刚好。爬上悬崖的时候,太阳的第一抹曙光正巧从海平面上冒出,我在护栏的面前坐下,看着朝阳的光辉逐渐突破了云层,照亮了整个世界。

 

在阳光打到我脸上的时候,就像默不作声地打开了一个开关,脑子里的记忆突然开始翻腾如海。我难受地捂住头,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拉扯,仿佛这些记忆都是刚刚植入的,我完全承受不住这么大的信息量。

 

却没想到,在我还想要停下这个过程的时候,记忆突兀地迎来了终点。

 

“......骗人的吧?”

 

泪水自眼睛里流下,我瞳孔放大的盯着那无上朝阳,身体变得僵硬,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回响着。

 

“......小松......死了。”

 

【2】

 

我,松野轻松,作为松野家的三子,和身为长子的松野小松成为了恋人。

 

具体什么时候爱上对方的也说不清了,毕竟从小我们两个就黏在一起,对彼此知根知底。虽然长大后我们就没有像幼时那般整天待在一起,我和小松也有尝试过和其他人谈恋爱,其中的过程太过曲折就不再多说了,总之有一天,兜兜转转的我们回到了起点。

 

“轻松啊,哥哥我,好像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别说那种放弃希望的话,你就想这么抱着弟弟一辈子neet下去吗?”

 

“不是那个问题。”小松本是慵懒地躺在地上的,这个时候他爬了起来,盯着我的眼睛一脸煞有其事地说着,“我是真的更想和你一起共度余生,而不是为了当neet。”

 

我想我肯定是愣住了,但他话中的意义实在是让我不太明白,所以我没有脸红。

 

“你指的是,我们两个住在一起吗?”

 

“对,就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了。”

 

这样的期望,说实在的真的并不算过分。我便有意无意地将之作为了我们未来的生活目标,更加努力地找着工作——毕竟想要完成那个愿望不要钱的话也只是天方夜谭。小松在意识到我的觉悟后好像也有在努力,在家里写写画画的,然后在每天我离开的时候拜托我将那些东西放到邮筒里。当时的我也不知道小松会不会真的被什么杂志看中,只是在回家的时候也会顺便查看起门口的信箱。

 

其他兄弟似乎也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小动作,但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来询问,我和小松也没有主动去解释。也许日子就会这样平淡无奇地进行下去吧,直到有一天我找到了工作,小松也投稿成功,每天工作回家的我就吃起他做的饭,然后各自发着牢骚,之后出门散散步,回家后可能做一些恋人才会做的事......这样挺好的。

 

但可能这个想法对于我们的父母还是要求过分了些。

 

六胞胎全是不务正业的neet,其中的两个还是同性恋,而且还是兄弟乱伦。

 

应该接受吗?对于本该担起家庭重任的长男小松,和我这个曾经放出狂言说会有后代的三男,竟然想要就这么在一起度过余生。

 

我想他们应该很失望,可当时的我们还是相信他们会接受的。因为兄弟们也没有对我们抱以异样的眼光,这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可那些不是亲人的人呢?

 

听见他们指着锻松说,“喜欢粉色什么的,果然是个gay吧?”的时候我跳出去反驳了他们,却被锻松抓住了衣袖。我看着他的神情,才明白这种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这还是我撞见的时候,那更多我不知道的时候呢?还有其他的兄弟呢?我们六个人完全是一模一样的脸啊,被认错这种事早就习惯了,可此刻才觉得心疼算什么?

 

“轻松哥哥,我没问题的......”

 

不,不对。不仅仅是被认错,而是与我们有着相同基因的他们也被这个社会毫不留情地打上了“异端”的标签。就算我们认为自己能够一起坦然面对这份不公的压力,可必须得拉上兄弟们一起堕入地狱吗?

 

那天夜晚,小松抽了一根烟,在烧到末尾的时候他才取了下来,然后向我伸出了手。

 

“我们私奔吧,轻松。”

 

鬼使神差地,我一边骂着他的幼稚,一边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就这么开始了在外面漂泊的日子,最开始是一起挤在一个小小的四叠半里。我比起以前更加拼命地出去寻找工作,小松则守在家里画稿。这次我们都比较幸运,也许是我放低了自我意识的缘故,从一个极其卑微的实习生开始干起,每天都被自以为是的长辈呼来唤去。小松的稿子不再是石沉大海,他开始日以继夜地在家画着,生物钟和我的完全颠倒了。

 

“我想要住在乡下,修一栋淡蓝色的房子。门前种上一排银杏树,秋天到了就哗啦哗啦地往下掉,然后你每天都踩在那金黄色的地毯回家。是不是很棒?”

 

“又开始说一些天马行空的事情了。”

 

“不要那么说嘛,轻高撸松斯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追求了。”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是你太不切实际了好吗!”

 

“欸~哥哥我倒觉得挺实际的啊,轻松你想想。”小松放下了手中的笔靠近了我,突然凑得太近使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只是看着他眼角下深深的眼窝,和那双依旧漂亮得如同星辰的眼睛。

 

“以前你也不会想到我们会私奔吧?”

 

说完,我的唇上便多了一份甜腻又柔软的触感。懒得反抗地,我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他也明了的撬开我的唇,不安分的舌头探了进来,抓住我的舌头开始纠缠。

 

我回吻着他,脑子里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说着,“好吧,就这么答应他吧。也没什么坏处。”

 

后来我们真的实现了。

 

小松张牙舞爪地指挥着那些种下银杏树的工人们,而我则转身安排他们在房子后种下樱花树。并不是多大的房子,还是小松自己乱七八糟地设计的。为了省钱,我还请假一天和小松一起刷漆。家具都是从简处理,只买必要的,不买多余的。虽然我们已经尽力了,但这还是将我们这几年的存款花的干干净净,可不知为什么,向来被小松调侃小气的我此刻觉得这钱花的非常的畅快。

 

“轻松!你是不是没有买暖炉!那可是冬天必备的东西啊!”

 

“这才秋天呢你就想着冬天了。”

 

我看着因为刚刚才被搬动而洒了一地的银杏叶,无可奈何地拿起了扫把。

 

“秋天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我们现在没有那个闲钱。”

 

“如果把你买的喵酱演唱会票转卖的话就够了。”

 

“停。智障长男,我警告你,如果你这么做了,你一辈子都别想用暖炉。”

 

小松这才乖乖地闭了嘴,却又很快冲了过来,我也不知怎么来的反射神经,一把闪过,然后看见他直接扑在了地上,金黄的叶子被扬了起来。

 

“你干什么......”

 

“轻松你竟然想把他们扫掉!这叶子就是要扑在地上才好看啊,真是不懂情趣!”

 

说完他就从地上抓起一堆银杏叶向我挥了过来,当然顺带还有好一些泥土和石子。受到突然袭击的我自然是相当不满,举起扫把就朝他打过去,却没想到他早有预料地躲开了。

 

“哈哈哈,来追我啊,轻松!”

 

“小学生么你!”

 

最后胡闹了一番的我们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我在等待那家伙洗完澡的时候下了暖炉的单。当然不是迁就那家伙,暖炉这东西在冬天确实很必要,原来我们还大家一起挤在那个暖炉里,甚至还打过麻将......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想念其他的兄弟们了。虽然我和小松私奔出来了,但我们还是和他们一直维持着一种断断续续的联系,得知彼此都过得很好,就安心了不少。

 

只是还得努力才行,毕竟这个社会并不稀罕吃白饭的。我的工作还是得到了认可,不再是个随时都可能下岗的实习生,在一个职位空缺出来的时候我受到了推荐,我自然也不客气地接下了这份工资更高的工作。尽管它让我开始频繁地出差,在全国到处乱跑。这很辛苦,也挺快乐的,除开很多个独自在他乡的夜晚我都思念着小松的温暖这件事。

 

所以每次出差回来我都会急匆匆地赶回家,这点遭到了不少同事的八卦,纷纷猜测我是不是包养了一个不能见人的女人。毕竟我的资料上写的还是未婚,而人们总喜欢把这些往他们自认为有趣的方向想。我也懒得辩解,毕竟对于疲惫的我来说,只要有小松在的家就够了。

 

与我截然相反,小松几乎足不出户,一直都待在我们的房子里画着稿子。我看着他逐渐消瘦的身子,不止一次地劝他去多多锻炼身体,他总是一脸无所谓。在我生气后就笑着凑过来说着出去散散步就好了,在我还想继续说教的时候他就毫不客气地吻上我的唇,将话语全部都堵了下去。

 

也就是这样,每次我都被他带着走了。不过看着他在床上的功夫,我也相信这家伙只是比原来瘦了一点。尽管有过一瞬间的担忧,但很快又被繁琐的工作和小松的爱意盖了过去。

 

所以那一天就这么到来了。

 

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还是手术的期间,我手足无措地在门口来回走动,脑子里尽是发了疯的责骂和幻想。不管怎样都好,只要小松没事就好。没关系的,这可能就是一次小病。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督促这家伙正常饮食,勤加锻炼的。没事的,我肯定还能牵着他的手回去的,回我们的家。我要请一个长假好好照顾他。钱什么的工作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小松能活下去,只要他活下去,活下去就够了。

 

就够了啊。

 

“不按时吃饭导致胃穿孔,不注意饮食导致营养失衡,还有脊椎......”

 

在医生给我说明那一长串的各种乱七八糟的病名的时候我直接发狂了,用尽浑身力气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大吼。

 

“你就告诉我能不能救!!!!”

 

我知道我的行为是多么的鲁莽,可是我顾不上,完全顾不上。很快周边的医生就将我劝阻了下来,而眼前的医生很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看着我咬着字说道。

 

“有很大的风险,成功率不到10%。”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却发现他的手臂也在颤抖,只是他一直在竭力地控制着他。我咬着下唇深呼吸一口后,医院走廊再次回响起我的怒吼。

 

“不就是赌吗?!那他妈的老子就赌了!!你还愣着干嘛!!给老子救人去啊!!!”

 

赌。

 

这是小松以前特别喜欢做的事情,不管是小钢珠还是赛马,他都热衷于把钱砸进去然后祈求那低概率的幸运,但是很明显他基本都没有赢过。在我们私奔后,他就逐渐地把这个习惯戒掉了,把钱都交给我存进了银行。而现在,我就要把这笔钱取出来赌在他的命上了。

 

可能是因为沾染上了他的霉运,这笔钱依旧没有赌赢。

 

小松待在家里实在是太久了,只是轻微的一个失误就带动了他一整套的脆弱器官分崩离析,接二连三地出现异常,然后轻易地停止了工作。

 

手术失败。

 

死了。

 

 

【3】

 

我彻底和家里断了联系,改名换姓地生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终于还清了之前的各种债务,并攒清了来热海的钱。来了热海,看了日出。

 

可是小松已经不在了。

 

我对我们的父母没有一点忏悔的情绪。只是呆呆得坐在悬崖的栏杆前,任由朝阳的红色光芒包裹住我,微咸的海风拍打在我的脸上,海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很多小时候的事情,很多我和小松的事情。

 

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

 

小时候的恶童组合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亲密无间。高中的时候不在一个班级,却还是对对方的走向了如指掌。在家neet的时候小松对我放肆的撒着娇,我总是开始推搡着拒绝他,最后还是由着他了。提出私奔的要求的时候他第一次舌吻了我,口腔的烟味一阵苦涩,我却并不觉得讨厌。找到工作的那晚我们就像庆祝一般的打了第一炮,当时痛得意识朦胧的时候只记得他在我耳边不断温柔地叫着我的名字。搬到新家知道我还是买了暖炉的他直接把我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面容灿烂地还像个孩子。出差回来看见那个站在银杏树下的红色卫衣就是每次扫清我疲惫的能量。在知道自己要动手术的时候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露出一个惨淡又温柔到极致的笑容。

 

我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小松曾经夸张地挥舞双臂告诉我国外的同性恋是可以结婚的,他连国家都选好了,是在遥远北欧的海洋上的冰岛,理由只是那里可以看见极光。在我调侃没钱的时候,他说道我们连热海都还没去呢。我们还想过两人牵着戴着相同的戒指的手一起回家去,告诉父母就算这样我们也活的很好。后来才想起来我们还是兄弟不能结婚的时候,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变装一下就好了,然后又开始挑选起来我们两个人穿的西装。我们还商量过领养一个孩子的问题,在男孩还是女孩的问题上争执不休后,又为取什么名字闹了一下午。小松有时候会拿着杂志大叫着自己的偶像是富(哔——)博,不用画稿也可以赚钱,还能举办麻将大赛!我一边摇着头一边对这个未来抱有一丝丝的希望。

 

都没有了。

 

说什么未来呢,明明未来都没有你了。

 

我站起身,伸手握住那冰凉的栏杆,看着那已经升高且变得金黄的太阳。不知为何我突然觉得小松就站在我的旁边和我一起欣赏着这美丽的朝阳,可我转过头去时什么都没有看见。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只是我一个人而已。

 

用力一撑,我翻过了栏杆,跳了下去。

 

冰凉的水包住我整个身体,咸味的海水灌进我的喉咙,海浪和风的咆哮吞没了我一切的呐喊。在这强大的大自然面前,人的渺小孤立无助暴露无遗。所有的一切全部被阴沉又包容一切的大海吞没。

 

我慢慢地失去了意识,体温不断下降着,肺里灌注了越来越多的海水,海浪疯狂地把我甩来甩去。我没有支撑多久,因为我一开始就放弃了挣扎。

 

在最后我快要死去的时候,我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恳求干净的海水将我的罪孽洗涤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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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题目是跳海但好像就最后点了下题目。

其实全篇的脑洞来源都是我基友给我说的一个梦,没错那个作死的oso就是我。嘛不过我也在避免自己这么早就把自己玩死了,所以在座的各位也要多多注意健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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