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魂

我关于写作的一生都在探索可能性

【东方】拾壹——贰拾

又满了十篇,看看眼下这个进度,不知道要多久我们的莲子才能回来。

奇数为我,偶数为 @秘封灌鬼翅 



  拾壹
  
  她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被梅莉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她的CPU里,因为超过处理范围开始死机。张开嘴,本应该有什么一开始就设置好的答案的,现在不管怎么搜索都找不到了。于是她开始自己推敲,她是为了梅莉能够康复而制造的全自动机器人,她被莲子的温柔拜托了守护好梅莉,所以她想要的是——
  “我想要你幸福。”
  梅莉被这出乎预料的答案击中,紫罗兰色的眸子又一次开始了晃动。可奇怪的是,这次的她毫无欢喜的情绪,反倒心生爱怜起来。梅莉的这次生气和以前不太一样,面容扭曲成怀疑自我的模样,所以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那张脸,看到对方不出意料地一颤后躲开。
  为什么呢?
  明明我也是想要你幸福的人,为什么就是不能得到你的承认呢?
  由这个问题开始,一个又一个不属于机器人的思想在她的脑子里冒泡,咖啡厅里的彩虹泡泡也随之逐渐破裂掉,溅出来的红色液体喷在两个人的脸上。梅莉被吓坏了,尖叫着往她这里躲,她也便下意识地抱住对方温柔地说着不要怕。
  “……什么不要怕,这些明明都是你搞出来的鬼!”
  “我?”
  她有这样的功能吗?不可能的,没有这个数据库。每天都有在进行检查的她全身上下只有两个东西无法访问,一个是梅莉在睡梦里迷迷糊糊别在她头发上的蝴蝶结,另一个便是存在体内的那份所谓的温柔了。
  虽然说她并不认为人类能够将每一个部分都分的如此细碎,但既然梅莉这样认为,那么内心这个白绒绒的团子就一定是莲子的温柔了吧?不,这依然缺乏证据,程序上缺乏了if。
  但有一件事仍然是确定的,这是本来的她绝对做不出来的事情。
  “不是我,梅莉。”
  “笨蛋!你还不清楚吗,我们在你的梦里!”
  梦?
  机器人会做梦吗?
  她迷迷糊糊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过程中突然冒出完全无关的想法——和梅莉待在一起真是有趣。如果自己是送到其他人那里去的话,肯定不会体验这么多非常识的事件,自己也不会进化到这种地步,学会这么多东西。
  尽管那都不是她的,是莲子的。
  少女突然笑了起来,梅莉能够从那双眼睛里看见熟悉的狡黠。这让她更加惊恐地打了个寒战,却又发现自己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周围的一切突然都开始了崩塌,不管是咖啡厅还是月球还是列车都随着太阳的方向而去,消失成一个点后便被燃烧殆尽,她们两个人紧紧相拥在宇宙中,被命运吹来吹去。
  “这不是我的梦,梅莉,你忽略了东西。”
  少女向太阳系的中心伸出手,如同拿糖果一样地将星球捧在手心,想必应该是莲子喜欢的西柚味儿。梅莉不知道该不该收下少女莫名的馈赠,对方则格外贴心地解释。
  “这是偷偷藏在你的梦里的、莲子的梦哦。”


拾贰

  “梅莉,我一直在等着你呢,”狡黠神情自少女脸上升腾而起,在空中翻过几个跟头,倏地变成一团莲子形状的五官分明的云雾,“她”冲梅莉微微一笑,那对眸子里却浅浅地刻着不舍,“那就,再见了。”
  梅莉意识到什么,伸出双手想把开始消散的莲子雾尽量聚拢,可残留在掌心的只有硬邦邦的触感——是那颗红恒星糖。
  目光触及那抹西柚色的瞬间,梅莉胸口一紧,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
  随后,属于两个人的梦醒了……

  梅莉睁开眼,睫毛扎得下眼睑有些痛。
  “下一站,川崎。本站停靠1分钟,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耳边传来听腻的乘务员广播,其中似乎蕴含着什么惊人的信息,梅莉却懒得管了。
  她扭头看向右手边,少女还在打瞌睡。梅莉也问过她为何机器人还需要睡觉,少女总是语焉不详地说着风扇过热、整理冗余信息之类教人不懂半懂的话给糊弄过去了。
  她盯着少女的睡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两鬓棕色的秀发。总觉得少了什么。她那颗小脑袋想不通,问题的关键似乎和刚才的梦有关,可她也想不起刚才梦的内容了。
  她又下意识摸摸自己的两鬓,什么碍事的东西都没有,一切正常,她更加困惑了。
  她便靠在椅背里准备迎接火车停靠的冲击,心中盘算到目的地以后要怎么行动。
  少女醒了。
  在她睁眼的同时,梅莉感到一阵恶寒,这与当年列车经过富士山地下时的感受相仿,细细品味却又不尽相同。她迅速转过头,对上的是少女那爬行类般异质而无情的瞳孔。
  梅莉明白了,她感受到的是境界的波动。
  如果说青木原树海正下方栖息的是死与生的境界,冥府的大门,那少女身上正在摇晃不停的,是自主与工具的境界。
  “已确认目标,”少女眼中绿色的光一闪而过,视力好的人也许能捕捉到几串数字,“任务开始。”
  这时列车也停下了。梅莉咽了口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错愕。她之前也碰到过同样的情况,那是和少女初遇的时候。那时的少女被人改动了出厂设置,一心只想置己于死地,是她急中生智把莲子的温柔塞进少女的体内,才令后者想起身负守护梅莉的使命。
  也就是说,莲子的温柔“跑”了?梅莉一步一步慢慢向后挪动,唯恐刺激到少女。
  但少女即便变回了杀戮工具,也没有降低丝毫的智能。她一秒看穿梅莉的企图,扑向她,在紧紧抱住她之后,撞破了车窗玻璃。
  疼。
  梅莉倒在月台上,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如花瓣把她衬托。她没有闲暇确定自己的伤势有多重,一偏头,耳边混凝土上就被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
  少女骑在梅莉的身上,此刻也不依不饶。没有人敢上前围观,老的少的,穿西装的涩谷系的,全都撒开两腿跑了。尖叫声只维持数秒就戛然而止,像是谁被捂住了嘴。
  梅莉相当清楚,自己将命绝于此。
  她笑。


  拾叁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梅莉真不希望死在那双金属拳头下。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不会想要这种死法的,更何况是知晓境界的她。所以她覆盖在少女背上的手开始悄无声息地搞着小动作,一点一滴地更改着少女的回路接线。
  只是少女才不会就此停止。她盯着梅莉,用和梦中截然相反的冰冷拉扯着那头金发。这实在是吃痛得紧,梅莉眼泪都被拽出来了,试图更改的手也在撬开最后一个开关后被抓了回来。于是少女开口。
  “命令,杀死玛艾露贝莉·赫恩。”
  什么呀,原来自己方才碰到的只是语言开关呀?梅莉倒是不恼,毕竟她对这一块本身就没有信心,现在万事休矣,只得瘫开手乖乖地被摁在地上,像是菜板上待宰的咸鱼。
  “好吧……杀了我吧,这样也挺好,我已经够累了。”
  这是她的真心话。最近一个月里她的精神高度紧张,几次都临界崩坏的边缘。莲子的部分不知要花多少岁月才能够集齐,这可比召唤神龙费力气多了。真是的,这就是自己之前任性享受爱情的代价吗?
  那么付出也罢。
  少女抬起手,手指翻盖起来露出黑漆漆的枪口,抵在梅莉的胸口。两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咚咚、咚咚”的还算存活的心跳,梅莉苦笑,少女面无表情,紧接着枪声回响在整个月台。
  梅莉瞪大眼睛看见少女扯开自己的上衣,从浅紫色的胸罩里掏出被击碎的糖果。西柚色的糖一片一片,被少女塞进两个人的嘴里,变质了的甜味带走了梅莉的羞耻心,尽管这番场景如此让人误会,她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全自动少女配置的只是麻醉枪,且只有一发。梅莉清楚地记得使用说明书上的文字,看着少女迷茫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疑惑了一阵后便索性收了回去,转而用双手扼住了梅莉的脖颈。
  这种死法虽然老套但也实在难受。梅莉发现自己下意识地抓住少女的手臂想要解放开来,可惜对方毫不留情地巍然不动,条理有序地加快着力道。恶心、窒息、头晕目眩袭击着梅莉,她的挣扎也开始加剧。
  这时少女低下头轻轻舔去了她的眼泪,像只猫。
  梅莉趁机抓住对方的脑袋用劲拍打着,“哐哐”的声音像是她生命里的倒计时。在最后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用手掌挥出来的隙间吞噬了少女的右半张脸,无数条断掉的电线和半个运行失败的大脑盯着她,如同把她推下深渊的无数双手。紧接着,在发出“嗞啦”的声音后,梅莉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有电流蹿过,是和之前按摩的效果完全相反的,能够致死的电荷。
  求生欲使她推开身上这块破铜烂铁,衣衫不整地开始逃离。在跑出接近三米时,如同旧电影经常会有的场景那样,身后爆炸的火光和热流席卷了梅莉,将她喷到了月台的柱子上,脑袋享受了剧烈的撞击,拉长了的耳鸣扯着她的意识终于堕入了黑暗。


拾肆

  不纯的黑与白占据着光污染的夜空。白没有溶解在黑里,此刻如同热朱古力里的棉花糖似的沉沉浮浮。
  有星。肉眼尚可辨认两三星。夜星反倒寥若晨星。
  伸出手。明知什么也抓不住。就算攥住这片夜空,那道同样黑与白的身影难道就能回到身边吗?
  一道流星划过,淌到衣襟上才发现是自己的泪。
  烟火大会开始了。
  熟悉的色彩与造型,绚烂过自然界的转瞬即逝的热烈的花。记得曾是与莲子在诹访湖的对岸遥遥欣赏的——省下了挺大一笔票价。
  能一同欣赏的人却不在了。烟花每次绽放,都仿佛又经历一次莲子的四分五裂,不忍心再看那副惨象。
  这是梦吗?梦是能够醒来的。
  这是现吗?现是允许做梦的。
  梦与现是同一的,那么噩梦与美梦也是同一的。别离之后,痛苦的回忆仍是痛苦,甜蜜的回忆却是双倍的痛苦。
  伴随又连续几声轰鸣,大会进入高潮。
  “嘭!”“嘭!”

  梅莉睁开眼,迎接她的是有几点污渍的天花板。她想去揉揉酸胀的眼睛,却发现动不了手。
  于是她转而想坐起身,手腕、脚踝处却感到明显的拉扯感。就结果而言,她浑身动弹不得。
  “你醒了?”奶声奶气的声音跟着它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主人一同走来。
  梅莉细细打量着这个走到自己床边的小女孩,越看越觉得顺眼。简直就像是……缩小版的莲子。
  “妈妈!”她突然扑过来搂着梅莉的脑袋,让后者猝不及防。
  妈妈?!惊慌失措的她陷入高速思考之中:她叫我妈妈也就是说她是我的女儿可是不对啊她看起来也有七八岁了七八年前我才十一二岁怎么可能生下她我一直都很检点但是她长得真的和莲子好像是我和莲子的孩子吗莲子偷偷取走了我的卵细胞还加速成长做出的试管婴儿吗好坏啊莲子这样的话不就只能结婚了吗等等也不能确定是莲子说到底她喊我妈妈也没有拿出证据这是谁家的孩子也没有定论呢玛艾露贝莉啊玛艾露贝莉你给我冷静一下!
  “怎么了,妈妈?露出那副表情,莫非已经把我忘了吗?妈妈可真残忍啊。”说着,她比划了下掐住自己脖子的动作。
  那个瞬间,梅莉反应过来了。她是全自动少女!
  她试图往床的另一边闪躲,但四肢的束缚使她不能。她终于发现,是四条铁链把她的双手双脚缚在了床的四角,她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自由。
  “你又有什么企图?”梅莉一挑怒眉,“为什么你还没杀死我?为什么你没有在那场爆炸中报废掉?”
  “我能活下来,还要多亏梅莉妈妈和莲子妈妈对我的馈赠,”她像模像样地鞠了一躬,“如果不是梅莉妈妈打开的隙间和莲子妈妈残留的碎片,我是不可能重获新生的。至于现在的状况,并不是我干的,还是让娜兹玲阿姨和你解释吧。简单来说,你已经成为她……藏起来的宝物了,就是收藏品一样的地位吧。”
  “多亏我们?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娜兹玲又是谁?我现在在哪里?我还要去找莲子的智慧——”
  “比起那些麻烦事,我先给妈妈洗把脸吧。”少女说着,从床头的面盆中捞起了毛巾。
  “不要——!”


拾伍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也实在无处可躲。少女拿着面巾着实地在梅莉脸上糊了好大一圈,才满意地收回去,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梅莉发誓,她一点都没有觉得很可爱。就算可爱那也是莲子的,不会是少女的。  

  “哟,你看起来很精神啊,你们关系也很好呢。”  

  艰难地抬起脑袋去看推门而入的人,梅莉不禁愣住,心想这仿佛迪【哔——】尼的吉祥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少女贴心地为她解答,欢喜着蹦上前去,甜蜜地叫着“娜兹铃阿姨你回来了!”

  这么一被提醒,这称呼倒确实像是老鼠变过来的。梅莉立即开始打望周围,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收破烂的屋子,不像是老鼠洞那种阴森的地方。视野重新转回来的时候正对上娜兹铃坐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梅莉心里一沉,没好气地开始发难。  

  “我不管你是谁,你先把我放开!”  

  “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为什么!?”  

  “唔——该说你是我捡到的宝物还是欠债对象呢?你昏睡了好几天呢,还记得从天而降把我屋子拆了个精光的事情吗?”  

  “啊?” 

   下意识认为对方只是在敲诈她的梅莉皱起眉头,一脸拒不承认。脑子倒是开始回忆,杀人机器、爆炸、现实、莲子的智慧......一切都恍如隔世,不怪她毫无印象。娜兹铃倒也不意外,将手上如同探测针一样的东西放在一边,细数自己是怎么在辛勤劳作的时间里被突如其来的外界爆炸吓了一跳,本能地躲起来后发现无缘冢被炸了个精光,中央只有一个金发少女和周围一圈破破烂烂的机器碎片。  

  “因为好玩所以姑且拜托河童来把那家伙修好了。”娜兹铃用手指了指在身后站着的乖巧女孩,“尽管好像和原来不太一样?不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但她帮了我不少忙,还修好了屋子,不然你现在就是被绑在山洞里了。” 

   还请不要那样。梅莉被这发展砸的莫名其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女孩则又扑了上来,抱着她的胳膊念叨:“妈妈~想要喝点什么吗?不过很可惜这里没有咖啡哦,倒是莲子妈妈很喜欢的酒有一大堆呢~”  

  “不,不用了。那个......娜兹铃,抱歉我不记得这回事了。但爆炸都是这!个!家伙搞出来的,你不应该绑住我吧?”  

  “这个家伙啊~她不是叫你妈妈吗~父母对孩子的过错负责可是天经地义啊,小姐。”  

  娜兹铃托着腮,游刃有余地回绝了梅莉的请求,害得她真想把还在自己身上撒娇的小女孩一脚踹开。被说家庭暴力也好,她真是受够了和少女待在一起,要是有机会绝对要把她随便丢在哪个地方慢慢生锈!  

  “那你想要什么?把我绑住看着我去死吗?”

    “呼~其实我想你也差不多时候该明白了,我是妖怪。妖怪,在你的认知里,是会吃人的吧?”


拾陆

  “吃人……”梅莉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她于梦游中跨过大结界,确有几次撞见了妖怪吃人。不过因为太过害怕,她从没能靠近。如果硬要她描述当时的场景,她也只能模仿“嘎吱嘎吱”咀嚼大骨头的声音,或者比划那些似人而非人的生物嘴角沾上的那抹殷红。
  至于那些被啃食之人的惨状,她一次也没有亲眼目睹过。光是想象就足以令她反胃。
  现在,这位自称是妖怪的女士,头饰像是米○鼠的耳朵,臀上按了根细长的尾巴,如果不是在cosplay,那还真挺能让人联想到中国的老鼠精的。
  也许她也是只普通的老鼠偷吃了什么佛门法器才变成这样的,比如:一座宝塔?
  梅莉有一搭没一搭地发散思考着,本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恐惧,似乎却起到了反作用。
  “我的孩子们也好久没有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还请施舍施舍我们。”当她说到“孩子”的时候,梅莉听到房间堆积的杂物中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不是心理作用。
  梅莉一下子想到了最坏的可能:自己会被一群毛茸茸、脏兮兮的小动物分而食之?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锁链也随之摇晃,发出金属的脆响。娜兹玲像是要安慰她似的,揭开了被子。梅莉感到一阵凉意,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只剩黑色的蕾丝内衣。
  老鼠妖怪把一只手按在梅莉柔软的肚腩上,逐渐施加力度,令其陷进去,仿佛一名厨师在检验食材的品质。
  “保养得真不错呢,皮肤光溜溜的,下面的脂肪含量也恰到好处的样子,”她一边说着,大拇指发力捏了一捏,梅莉疼得想要喊叫,恐惧却扼住她的喉咙,令她只能象征性地闷哼,“真想现在就咬下一口呢。”
  梅莉不受控地翻着白眼,就差休克了。而刚才还“妈妈”、“妈妈”亲切地叫个不停的小混蛋,早已不知跑到了哪儿去。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娜兹玲收起了她那对异常锋锐的门牙。她似乎很享受这样威吓弱者的感觉。
  嗯?梅莉疑惑地打量着妖怪,想从神情中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回心转意了。
  “是这样的,”她耐心地解释道,“在我们这地儿,有一个巫女做老大,她立的规矩我们不得不听。她立的其中一条就是,对于外界人造成的损害,不能直接用外界人的肉体来抵债。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违抗巫女,所以你,”她抬起梅莉的下巴,“好好感激我还有那位巫女,你还可以多活几天。等到三天后的拍卖会上,把你卖出了好价钱,我再到拍得者的家里和她一起好好享用你。要用什么烧法呢?真是期待啊。”
  “你这是破了佛门清规吧?”梅莉突然冷声道。
  “咦,”娜兹玲整个人僵住,“你怎么看出,我是信佛的?”


 拾柒
  
  不过很快,娜兹琳就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打着哈哈:“呼~想必是因为我心诚,连你这小妮子都能看出来了。”语毕还双手合十,虔诚的姿态倒确实像个出家人了。
  “所以你破了清规,是要受罚的。”
  好不容易抓住对方的把柄,梅莉自然不依不饶,态度都变得有些盛气凌人起来。娜兹琳没有回话,眼神看过来,重新以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视线将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引得梅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俗话说,不被人发现的犯罪就不算犯罪。”她再次捏了捏梅莉的肚腩肉,仿佛真的很中意那个位置,“更何况,我的笨蛋主人才不会发现呢。”
  “我会告发你的!”
  “告发?变成红烧肉去告发吗~”
  娜兹琳被这句话逗笑,随着身体抖动的频率一起拍打梅莉的肚子,害她感觉自己不知道多久前吃下的食物都要吐出来了,难受死了!
  “蓖沙门天大人会惩罚你的!”
  “这话更有意思了。那位大人平时有多繁忙,又有谁会比侍奉她的我更清楚呢?”
  “你……!”
  看样子,没有莲子那般巧舌如簧的梅莉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娜兹琳了。可是,自己又要死了?还是被妖怪吃掉!
  不要啊——她此刻是如此真心希望前几天的爆炸能够终结一切,不然也不至于和一只老鼠斗智斗勇了。梅莉揪着眉,再次开始回忆一切,企图能找出什么有利的突破口。或许是因为身处幻想乡,一些本来忘记的事情也都浮现出来。神社的巫女大人……结界……八云紫!
  她可真不想再说出那个名字,也不想这么快就再和那个家伙见面,更不想脸又被那么蹂躏。不过比起拍打她的小肚腩,捏捏脸都要好太多了吧!
  真当她下定决心想要搬救兵时,娜兹琳突然竖起大大的耳朵,警觉起周围的环境来。像是武器的铁针被她紧紧攥在手里,交合重叠指向房间里的空位。梅莉被这副阵势吓到,也盯了过去,内心里却觉得一阵熟悉。
  这时候熊孩子女孩也从门外跑了回来,大叫着“不好啦不好啦”扑到她的身上,像极了粗俗电视剧的过场。梅莉一边嫌弃这个黏人精废物,一边看见有人从隙间里踏出一只脚来。
  “小老鼠,你可真是捡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梅莉盯着那耀眼光泽的九条尾巴,第一想法竟然是好想摸摸,肯定会舒服又温暖,简直是过冬的不二选择……浮想联翩很快被打断,娜兹琳二话不说收起武器就准备开跑,没有一点应战的意思。
  “喂!你这就跑了!?”
  她忍不住对这只老鼠的欺软怕硬吐槽出口。新来的狐妖则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抬脚一跳,轻轻松松就把娜兹琳给抓了回来。梅莉看着大狐狸抓小老鼠的闹剧,内心已经不知从何开始吐槽。
  “我错啦!你要那妞子你拿去就行了八云蓝!”
  “真是识相的小老鼠。”八云蓝并没有放下娜兹琳,而是捏了捏对方的大耳朵,吓得娜兹琳打了个寒战,“不过,我还有要用到你能力的地方。你方才说的那个拍卖会,我也很有兴趣。”


拾捌

  梅莉在黑市上发誓自己绝不会再度踏入拍卖场的时候,从没想过打破誓言的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更加讽刺的是,她这次不是以竞拍者,而是拍卖品的身份参加。
  此刻,厚厚的一“堵”枷锁固定着她的头和双手,右脚也被加上了沉重的铅球。
  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她小声嘀咕着,埋怨那些妖怪不该这样对待人畜无害的自己,却压根忘记了自己随手挥出的隙间威力有多么吓人。
  她身处幕后,顺序靠前的标的及竞拍者则在幕前排排坐。那个狐狸精在打什么算盘?小荷——这是她对少女的新称呼,取自“小荷才露尖尖角”,寓指她幼年莲的外貌——有安分守己吗?寂静的黑暗中,只有她的思考和时间在缓缓流动。
  
  “蓝大人,她欺负我!”戴一顶绿帽的孩童摇动着她的两根尾巴,委屈地向她的主人告状。
  “好啦,你们两个都乖一点,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还记得我们这次要做什么吗?”
  “要拍下那件特别的东西!”
  “嗯,橙真聪明。听好咯,这件东西紫大人可是非常非常想要的,而她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了我们——”
  “嗯!我一定不会辜负紫大人的期待的。”
  全自动少女小荷看着刚才还在和自己打闹的玩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顿时兴味索然,也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席地而坐。就没人想到搬把椅子过来坐吗?为她们服务的全自动少女也真够懒的。她抱持职业精神这样想着,完全没考虑自己身处在怎样的时代。
  幻想乡,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妖怪与人类各自猖狂的乐园。是无法无天之地,又或者说博丽巫女本身即是唯一的法律。
  而现在,一大群妖怪聚集在此,离幻想乡最近却又不是幻想乡的旧地狱,进行着巫女绝不会容许的非法拍卖——标的包含一位外界的人类。
  由一位最守信用,绝不会走漏风声的鬼担任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她以一段简短有力的开场白撕开了序幕。在座的所有妖怪听到拍卖品中有一位具备稀有能力的外界人类时,都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狂欢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件物品是掺了某一任博丽巫女骸骨的一道符咒,据说可以抵挡现任巫女的一次直接攻击。天晓得制作者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全场沸腾了。最后她被一名挑染的长角妖怪以十年份的人类恐惧拍得。
  相比之下,第二件就显得平淡无奇了,是妖怪山的一部分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人自不用说,定是那位绿头发的现人神。最后似乎是河童出了最高价,可能她们又有什么奇思妙想要付诸实践吧。
  拍卖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就轮到梅莉登台亮相。她百无聊赖地跪在台上,甚至开始产生也许台下那些妖怪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一类哲学诡辩的念头。
  出手吗?小荷望向之前一直按兵不动的蓝和橙,却发现她们仍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出卖自己五十年的劳动力。”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开价了。
  那个人,是在场除梅莉以外的唯一一人。
  那个人有着一头银发。
  那个人代表红魔馆而来。
  十六夜咲夜。


拾玖
  
  梅莉瞪大眼睛看向出声的银发少女,记忆蹿到很久以前对方温声细语端上茶来的场景。对,那是她无意间徘徊在那栋红色房屋还被主人盛情款待的梦,十六夜咲夜——是那家的女仆长,似乎还挺喜欢梅莉的,在离别时还送上了自己亲手烤的曲奇——当然很快就被贪嘴的秘封二人瓜分干净。
  既然是旧识,那么会出手搭救她也不算太过意外?只是这注下的未免也太高了。梅莉巡视着台下议论纷纷的妖怪们,看样子所有人都不认为还有能比咲夜的五十年劳力更高的注。她不禁有些难堪,也有点过意不去,可身为拍卖品的梅莉没有插话的权利。
  所以她看向在台下端坐着的狐妖,还有她身边的两个小孩子模样的非人类。对方倒是坐的稳稳当当,毫无搭救她的意愿。在上拍卖台前的梅莉并没有过问对方的计划,因为那一定是八云紫决定好的内容,所以梅莉也不感到意外。没有谁会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就如同这里所有的妖怪都没把她当做一个生物那样。
  于是等到主持人宣布梅莉正式归属咲夜之后,梅莉乖乖地走向后台,见经过的工作人员拉着一个箱子往台上走。只需一瞬间,她便停留下来,死活都不肯再动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主持人打开箱子,快活地宣布。
  “——那么,接下来就是拍卖会例行的彩蛋环节!各位是否猜到这次的彩蛋了呢?尽管我认为我们的保密环节做的还不错——锵锵~和刚才的拍卖品同样是外来物品的,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咚”是每次相拥时都能从对方那感受到的温暖,此刻却被放置在了拍卖台上。买下来,不能被抢走,那是我的,是我的莲子的!谁都不允许夺走她!!
  被压抑的心情在见到莲子后爆发,枷锁加上符咒也只是大一圈的绊脚石,挣脱开来手臂上迸溅出比往常多上一倍的血。本紫罗兰色的眼睛抹上狂躁的红,虎视眈眈那颗深爱的心。无论是谁看见她都会怀疑她是否还是一个人类……人类?成人成佛亦或成妖,全都只在一念之间。
  她抬起手,正想要破坏这场荒唐的拍卖会时,一个从来没听闻过、却和莲子有极其相似的活泼的声音扰乱了整个现场。
  “呀~真是有意思的拍卖,让我也加个伙怎么样?下注就是,这个!!!——”
  那是光,也是星星,却能和太阳的光芒媲美。在场的所有妖怪都被这一发展搞的莫名其妙,也有不少就此吃了一发狠狠的光炮,歪七八钮倒了一片。金发少女嘻嘻哈哈,大着胆子从天上飞下来,盯着那颗心脏看了又看,露出不喜的神情。梅莉擦弹后倒在地上,晕晕乎乎,耳边的声音伴着耳鸣无限拉长。
  “你这不要脸的小偷!拍卖会的东西你也敢来抢!?”
  “什么啊,我都说过是借走了~等我死了你们就可以拿回去啦。”
  “才不借给你啊!堂堂正正地拍卖啊混蛋!”
  “哦?堂堂正正?”她不禁笑了,毫不掩饰脸上的嘲讽,“明明是瞒着巫女进行的拍卖会,还讲究这么多规矩?不如我们一同到灵梦那去对峙,看看是谁会死的更惨呢?”


贰拾

  “嘁。”主持人低骂一声,一时竟想不到该如何反驳。如果博丽的巫女真下到旧地狱来向他们问责,后果是谁都承受不起的。
  台下妖怪们见形势不对,已去了大半。金发少女仅仅靠口中报出一个名字,竟把全场镇住了。
  不,还有一个人类没被镇住。
  “那颗心脏是我爱人的,请把她还给我。”玛艾露贝莉·赫恩仰望骑在扫帚上的小偷,指着她抱在怀中的透明容器,一字一顿地吐露自己的诉求,气势上毫无委顿。
  “年轻人的热恋吗?真好啊,”明明自己看起来也才是十几岁的丫头,金发少女故作深沉地感叹着,俄而露出灿烂的笑容,“反正对我也没用,那就让给你ze。”
  梅莉吓了一跳,以为她会把莲心直接丢下来,那莲子可就真的无法复原了。还好少女没有外表那么鲁莽,她骑着扫帚一溜烟地来到梅莉跟前,把容器直接交到了她手中。
  “我叫雾雨魔理沙,你呢?”
  “玛艾露贝莉·赫恩。我是从外界来的。”
  “真长的名字啊,不过比起我的友人还是要逊色一点daze。我是一名魔法使,住在地上的魔法之森。我挺中意你的,下次遇到困难可以来找我帮忙,异世界的魔术师小姐。”
  梅莉迟疑地点了头,这位自称魔理沙的小姐过于热情反倒让她觉得有点可疑。可谁知这位黑白小姐呆立当场,突然不动了。
  她伸出手指在魔理沙面前挥了挥,后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又捏了捏那张凝固在灿烂微笑的脸,还是没反应。被石化了?梅莉思忖着,在下一次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静止不动的不止是魔理沙。
  “赫恩女士,好久不见。”咲夜就在这时出现在梅莉的左侧。
  “啊,咲夜小姐,是你……”
  咲夜沉默了一阵,似乎是承认了。
  ——她就是停下时间的主犯。
  “你要把我带去,那栋红色的洋馆?”
  “上次多有招待不周,这次会加倍补偿的。”
  “但是,为什么?”
  “大小姐希望如此。”。
  话至此,梅莉知道自己不用问下去了。女仆长的唯一行动纲领就是大小姐的脾气,而谁也捉摸不透大小姐的脾气。
  该不会因为自己是B型血吧?她忍不住在心底给自己开了个黑色幽默的玩笑。
  “我要飞了,请赫恩女士抓紧我。”
  这么快?梅莉扫了眼台下还被冻住的小荷与蓝,犹豫片刻,她决定还是先脱离这儿。
  “说起来,又可以尝到咲夜小姐绝妙的手艺了呢。”梅莉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捧着莲心,不无期待地感叹道。她似乎已经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不胜惶恐。”

  然后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TBC


这个翅翅居然玩jojo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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