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魂

我关于写作的一生都在探索可能性

【东方】Restart(1)

*秘封组

*视角切换注意

*是爽文

——

  从高空跳下去的人会想些什么事情?倘若去询问梅莉,她会乐于给我讲解从心理学角度上前行的分析。求死欲?人类是多么懦弱,仍然挣扎在基因里刻下的原始生物的本能。我更乐意相信那是因为自由,是憧憬浪漫的死亡,可此刻我想的并不是这些,因为这完全不符合宇佐见莲子。
  
  ——
  
  “赫恩,那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你,是熟人吗?”
  她抬起头来,视线顺着身边少女示意的方向穿过或低或抬的脑袋,在缝隙中对上那双眼睛。被发现了也没有一丝退让的少女毫不避讳,手撑着脸蛋挤出一块嫩肉,被爵士帽盖去大部分面积的黑发垂下白色蝴蝶结。仍然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下有着仿佛烟熏妆的黑眼圈,更加为其添加不良少女的成分。她就像个黑白两色做成的少女——玛艾露贝莉自然地这么想到,然后收回视线,轻轻对同学摇头示意。
  “不认识。”
  这既是实话,也是谎话。认识这个定义本身就模糊不清,如果因为见过几面就认识的话,那玛艾露贝莉在学校里可谓是交友甚广了。只是这位不良少女本身就很特别,玛艾露贝莉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何时何地招惹了她,引她连续一周都尾随自己,用那幅可以直接出演鬼片的脸狠狠地瞪,仿佛玛艾露贝莉上辈子欠过她多少万。
  只是一天都不要紧,眼下连同学也看不过去,再次低声细语劝告她最好报警。最近京都大学并不太平,前些日子还有听闻有两名女大学生失踪,但因为消息封锁,真实情况无人得知。于是暗潮涌动,人心惶惶,这虚伪的乌托邦下也有人开始关心他人了。
  “恩,我会考虑的。”
  玛艾露贝莉用一贯的冷静风格应下同学的好心,手轻轻在终端上划下方才老师所说的重点。铃声正好响起,她瞥见那位少女最先站起身,拿起自己斜挎小包就走出门外,毫不在乎师生礼仪。
  倘若是听见她方才的话而逃跑,那少女的听觉就太过灵敏。可她何必在意这么个来历不明的人呢?将终端放进包里,玛艾露贝莉决定去享受无课的下午时光。
  
  ——
  
  最开始发现眼皮长了个小颗粒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意。
  因为它不痛不痒,对照常生活毫无影响,且过于细微,连一直坐在我对面的导师都没有发现。我便顶着它,在厕所里对着镜子努力地只闭上一只眼睛,就为了看清它的真面目——可不管怎样,它就像一个误闯进眼皮间隙的小灰尘,我不管是扣还是用挤,都没任何改善。
  所以我决定放置不管。毕竟现在的我正值毕业季,需要忙碌的事情实在太多。来去匆匆,没有一个人对我眼睛上方被双眼皮夹住的小怪物产生一句疑惑。我奔跑着去往统一物理学的教室,同时上两个专业的课实在有些牵强,好在今下午我只需专心在美妙无比、逻辑清晰的科学世界里。
  就好像一切照常。
  但这并非事实。
  事实是什么?
  “宇佐见。”
  “在。”
  “这里要用到的公式是什么?”
  “是——”
  来了。窜进脑海里喋喋不休的不属于我的声音,尖叫着从高空坠落,划破空气由远到近,残忍地撞上地面迸裂出鲜艳的红色,沾染上我的眼睛。就像是红色雨滴打在屏幕上,视野渐渐模糊,除了血肉模糊的尸体什么都不剩下。我如同一只被提起脖子的鸭子僵在原地,直到谁猛烈地推了一把,我才能断线人偶一样地倒立在地。
  有什么在死去,我本来能够救到的,一周的彷徨等待终究只是空荡荡。她跳了下来,从高高的楼上一跃而下,紫色裙摆飞舞起来好似蝴蝶翅膀,却依随无能为力的地球重力,坠回最平凡普通的结局。
  但是还有一个人。
  我逆着其他人的目光向上,站在楼顶上挡住太阳光的还有一个小点,我相信那是人类。我能看见她的黑裙在飞舞,她的黑发在乱飘。但我不知道她是否也会坠落,因为我看不清她的脸。
  
  ——
  
  一阵吵闹从身后响起,惹得所有人止步观看。玛艾露贝莉自然不会例外,抓紧自己的包彬彬有礼地退到一边,为事件中心让出道路。本来她都不想多看一眼,只是因为无法避免的余光扫到眼熟的存在,她望了过去。
  要说是再见未免也太快了。方才以为摆脱了的麻烦再次出现在眼前,还是这么脆弱无力的模样。就算是她也实在于心不忍,便竖起耳朵听闻周围人的议论。“宇佐见莲子”就是这么偷偷窜进脑海的,少女的本名总算被玛艾露贝莉得知,可她并无呼唤的打算。
  宇佐见莲子在某位男教师的背上,脑袋耷拉得像枯萎的花骨朵,两只手也毫无生气地垂下。这一定不是急诊室能够解决的程度,所以他们才慌慌张张地往校外跑,想去最近的医院。玛艾露贝莉看着对方冲过自己面前,手掌被“啪”地一下打过,没人来得及道歉。
  有点痛……不过没法抱怨。那是宇佐见莲子的脚,黑色皮鞋因此掉落到她的脚前,像极了阴魂不散的本人。玛艾露贝莉虽不想理,但还是无奈地捡起那只鞋,奔跑着去追。如今社会已经不怎么需要运动,她的装扮也实在不方便跑动,等到她抵达校门口时,只剩下围观的人群看着扬长而去的出租。
  玛艾露贝莉捏捏自己的眉间,做好今下午都会赔在这件事上的心理准备后,不情愿地用终端打好车,然后怪人一般观察起那只皮鞋。依旧是对方贯彻始终的简朴风格,鞋号比她大上一码,没有仙度瑞拉的水晶鞋半点动人。
  是擅自联想童话故事的自己不对吧。玛艾露贝莉将鞋放下,看着车外的风景依旧是那么普通无趣。她本身就没什么事可做。
  
  ——

  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脸时,我下意识以为是梦里的幽魂缠到现实里来了。被我的过激反应吸引的她关上手中的终端,起身按下呼叫医生的按钮,紧接着一句话都不愿意开口地坐回位置上,用一双漂亮的紫宝石盯着我,带有几分怨念。
  “额……”
  眼下的情况,谁都不适合先开口,也不知说什么比较好。我移开了眼神,投向医院苍白的天花板,思绪在脑海里一片搜索,抓住最直接的问题丢出去。
  “你的名字是?”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跟踪狂小姐。”
  这下我能明白她的那股敌意从何而来了。只是这样的她为何还要陪伴在晕倒过去的我身边呢?在我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无论现实发生了什么改变我都无法知晓。很早以前我就告诉自己放弃去确认,眼下身体的疲惫也叫我卸下防备,我便轻轻念出那个似曾熟悉的称呼。
  “……梅莉。”
  她的瞳孔微微摇晃,一脸不相信我刚才念出的词汇。她——玛艾露贝莉·赫恩,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所以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只是语调有点怪怪的。
  “我不叫这个名字。这是你给我取的外号?还是说,你是因为认错人了才一直跟踪我的?”
  “……说得对。”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连我自己都没法解释我的行为,这只是困兽之斗,“你不是我的梅莉。”
  
  ——
  
  玛艾露贝莉真实地悔恨自己来到医院这个决定。为什么宇佐见莲子的导师会自然而然地把赶来的她认作是这家伙的友人,自然地把照看宇佐见莲子的位置让给她,自己则跑去处理各种医院流程去了。难道师生都是一样的自来熟吗?专门欺负她这样的老实人?
  她真真实实地在走廊座椅上叹了口气。方才宇佐见莲子的话语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莫名其妙窜上来的气愤被赶来检查的医生打断,她只好憋回去,现在重新获得了冷静。
  简单地理解一下,就是宇佐见莲子认错了人。毕竟东亚人总认为外国人都长的一个样,只要是金色卷发就差不了多少。玛艾露贝莉也不是第一次撞见这种误会,心累得不想再计较这一次。只是对方刚才幡然醒悟的样子算怎么回事?因为近距离见到她了才发现不是吗?
  好吧好吧玛艾露贝莉,今天就当自己是做了善事。毕竟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眼下只要把宇佐见莲子交接给别人她就能拍拍屁股走人。
  等到医生出来,又擅自把她当做看护人叮嘱好一番。玛艾露贝莉进门,看着今日坏运气的罪魁祸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铺上,没有神采的一双眼睛移过来盯着她。自从两人相见,对方便一直是这样一副死鱼眼,都不知道宇佐见莲子是否打出生就是这么讨人厌。
  不知为何,盯久之后的玛艾露贝莉总觉得有点异样,把本准备开口的牢骚抛之脑后,她凑上去盯着对方的脸,手指轻轻点在黑瞳之上。
  “你这个是什么?”
  
  ——
  
  我必须承认听到她这句话的惊讶。
  作为回报,我自然得坦诚地回答:“我不知道。”然后看着她没好气地按下按钮,把方才离去的医生又叫了回来,对着我眼睛好生检查。
  “这个是角膜炎。是因为小姐你老是熬夜吧?眼睛没能得到充足的休息。还有不要用手去揉,会带进去很多细菌的。痒的话也要忍着哦。”
  什么啊,竟然是这么普通的答案。我无法掩饰内心的失望,敷衍了事。玛艾露贝莉倒是听的认真,还去拿了药回来,说着要涂在我的眼睛上。我偷瞄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分不清是认为这样很好玩,抑或是觉得这样可以看见我吃瘪?
  所以当做报复,我一边乖乖听从她的安排,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开潘多拉魔盒:“医生什么都不明白,我的眼睛才不会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哦,那是什么呢?”
  她一脸笃定我是嘴硬的小孩子的表情让我更加不快。换成其他任何人都可以无所谓,唯有她不能露出这样的眼神。曾经不想这么强硬把她拽回来的想法立即丢进焚烧炉,我抓住她的手腕振振有词。
  “我的眼睛本能够看见星月就知晓时间和经纬度。但现在办不到了,所以这才不会是一个角膜炎能够解释的问题!”
  这是我懂事起就具备的能力,除开父母以外未曾向任何人炫耀过。好些时候我都因这点与众不同与他人格格不入,也有过厌恶这个能力的时期。但俗话是怎么说的?“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自从无法逃离那个梦那天开始,我意识到我失去了很多东西,并且还在逐步遗忘。
  包括眼前这个瞪大眼睛的少女。我制止她想要呼叫医生来看我精神问题的举动,决心拿出最后的杀手锏。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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