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猫魂

我关于写作的一生都在探索可能性

【东方】时间悖论

*我流秘封组

00

我向你询问。

我该如何向你表达我的爱意,由我这愚笨的脑袋所能想出的所有赞美之词,我这狭小的心房所能满溢而出的所有肮脏的爱,是否不传达给你反倒是一件更加美好的事情呢?梅莉,你的眼眸看向的地方是否已经超越了我所在的地方?宇佐见莲子此名,在千年之前是否还能在你的脑海里占据一小点位置?

倘若有时间悖论的话,倘若回到过去使我们不曾相见相识,我不再爱着你,你是否会有任何的改变?

你的魔法,是否能从那样的平行世界穿过结界来到这个我的身边呢?

02

  她从梦中惊醒。

  腻烦的体液紧紧拽着白色睡裙,扯的浑身上下都是难以言明的不适感。抬起手心,苍白如骨的手指间也尽是从梦境里惹上的液体,怎么甩也甩不干净。倘若不是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她梅莉是不是就可以认为自己已经死掉了呢?

  这液体到底是什么?自己被吓出的汗液,还是自己不知不觉落下的泪水,还是……在那个世界所留下的伤口溢出的血?

  答案是皆有之。

  梅莉像只受伤的小猫慢慢从床上挪动起来,浅紫色的床单拖出一道加深了的痕迹,随着她脚尖点在地板上,“滴滴答答”的血液自小腿、手臂上落下,写出谁也看不懂的求救信号。梅莉看着床边的全身镜,其中的自己仿佛一个怪物,浑身上下都在流血的丑陋怪物。

  怪物?这个形容真是熟悉又久违了。金色卷发过了肩膀,自己都不明白的泪水湿了脸庞,吸血鬼一般的身体特征和四处飘散开来的铁锈味。每一次从梦中惊醒都是这副鬼模样,还会有多少人认为梅莉是个正常的普通的人类?自嘲的笑声里透着沙哑的可悲,蹒跚学步一样的挪进了浴室。最开始的水是冰冷的,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像是现实的冰雨,等到梅莉开始清醒过来,才转换为暖和的善意包裹住她,就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这已经成了她归来的仪式。没有人愿意与梅莉这样的疯女孩同居,也不会有人愿意给予同情和关心。有的只有这拿金钱换来的物质,还在持续不断地维持着梅莉这渺小的生命。等到有一天她连所有的物质条件都失去了,作为人类最后的尊严也便消失殆尽了吧?

  梅莉总是喜欢去想自己死亡的那一天。人类诞生的方式无非都是从子宫这样滑溜溜地滚出来,死亡的方式却是各种各样。尽管到最后也一样是尘归尘土归土,但这并不妨碍她想象到达那一步的过程。毕竟针对她这个异类而言,死亡的选择都比其他人多上了好一些。

  在梦里死去这回事听起来也实在有点非现实,根本不像现代人类还会犯的错误。可惜她的癔病也并不是现代医学科技能够解决的问题,梅莉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生物学的异样,剩下的便只是存在于大脑里的不切实际。她有时候也会去看很久以前的电影,那些和周遭人不一样的人物通常都是被上帝所选中的主人公,只有梅莉是在荧幕之外的可怜小丑。

  更何况并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能力,只不过是发展到了绝路的物理系统也尚不能解释的罢。梅莉既不能梦到未来,也不能确定自己梦到的是已知的过去。所以被认定为妄想症的胡思乱想也是无可厚非的结果。到了现在已经能勉强在社会上立足的她,自然也不会再去和她人分享这毫无生趣的故事了。

  说起来今天的梦的内容是什么呢?在那无与伦比的奇妙世界里,她总是会遇到一些不合情理的发展,不近人情的怪物。唯有这次的对象让她感到亲切,是让她心甘情愿冲破玻璃之间的间隙也想要伸手抓住的存在。可惜梅莉从来没有把握住过什么东西,就连这潜意识里都在叫嚣着格外重要的人,她也没能留下。

03

  关上花洒,不去思考每次这般走神会耗去多少水费,梅莉将身上的伤口包扎起来,换上了她一直都很喜欢的带有蕾丝边的贤淑服饰。既是习惯又是必然,梅莉总是喜欢将自己包裹得紧紧的,恨不得不露出一点点肌肤。如果不是夏天想必口罩和手套都不会忘下,现在也只是长袖长裙,套上贴身的白色丝袜,配上小巧的皮鞋。在全身镜里转了个圈,怪物变成了可爱的洋娃娃,一点可怖的伤口都看不见了。梅莉拿起了一向偏爱的阳伞,迎着灿烂的朝阳出了门。

  她的目的地并不明确,能供选择的倒也寥寥无几。有时候梅莉安慰自己这只是在进行人类基本该有的身体锻炼,以免她整天窝在家里养出一堆毛病后还要支付多余的医疗费用。尽管现代的医疗保险尽职尽责地做到了最大人性化,可梅莉始终因为童年的经历对医院这种地方抱有抗拒。挣扎过后便是自己的小小的妥协,每日都保持能够漫步在这科技化的城市里,行尸走肉的活着。

  她来到了十字路口。

  路中央的黄灯闪个不停,街道对面的人行路灯一直是拒绝的红。梅莉看着那没有车子经过的中心,恍恍惚惚地就像是夏日地面的蒸汽改变了视野,透过的一切都看的不太真实。可她知道并不只是那么回事,自己的能力除了梦境以外还有这微妙的隙间……不,应该说梦才是最好的传递结界的媒介才是。家族所教授的知识就如同大学里学过的课程,通过考试后就只记得零星一点,其余的全都忘在了大脑的垃圾堆里。

  十字路口向来就不是什么稳定的场所,就连没有缘由的一些传说里也会提到。尽管各种版本层出不穷,梅莉看了几个就头疼地看不下去,弃之一边。她在很久之前就发觉自己的耐心对比起某个时候有了极大的退步,可就连具体去思考究竟是哪个时候也没的结果,只好无奈地放弃。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在吸引着她。明明是糟糕的夏日,整条街上都见不到一个行人,更别说只在书上见过的知了声。一切都寂静得像是误入了其他的世界,梅莉抬起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耳尖,她听见了,那像是哭泣一般的歌声。

  明明一点哭腔都没有透露出来,她却觉得对方在哭,在为了悲伤的恋情而彷徨踌躇。“说不出口”的话语重复了成千上百遍,也念不清真正想要诉说的情话。口齿不清,过于紧密的词汇里,到底是谁让对方那般挂念?梅莉又为何会这么在意从那个隙间里传来的连是谁都不明确的恋爱故事?违反交通法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一步步,就像走在薄如纸片的冰面上,就像在迎接随时会出现的汽车碾过她,她来到了十字路口,交通灯的正下方。

  伸出手,牵扯到梦境里残留下的伤口,熟悉的痛楚并不能拽回她疯狂的行为。一点点看见自己的手臂消失在半空里,梅莉仿佛真的变成了在大街上秀杂技的魔术师,也不知如果有人路过是否会慷慨地抛下几颗硬币。而她,也是非常符合电视节目上常有的情节地扯出了一顶洋帽。

  一顶整体为黑色、有白色的布做装饰的洋帽。看起来有点像男士的配色,造型却无疑是女式。梅莉抱紧了这顶洋帽。在魔术结束的瞬间,充当背景乐的歌声也便戛然而止。无聊透顶的现实世界的一切逐渐复苏,通往幻想的钥匙只有这一个,只有她怀中的这一个。

  她听到了新的指引,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女声。是她在梦里寻找的人,是她在现实也忘不掉的人,是连名字和相貌都不再知晓的人。

  “呐,梅莉,对于创造了神的人,会是神的神吗?”

01

  两个人在梦中旅行的时间总是短暂又愉快,梅莉并不是贪心的家伙,但每次都会想要延长这一点点超现实的冒险。走在她前方的女孩一直都大大咧咧,不回头看地指着周围的奇妙景观滔滔不绝,深褐色的眼睛里落满了整个宇宙里所有梅莉最喜欢的星光。

  对方说的并不是多么生僻的知识,可只要经过那双小巧的嘴就立即变成了悦耳的歌谣。有时候她也喜欢挑逗对方,好能够听那声线更加多样的变化。只是每次她都会因此付出一丁点代价。梅莉不是个适合俏皮的女孩,文字游戏也会被绕进去拐不出来。所以在被反过来欺负的时候她只会害羞地笑一笑,像普通女孩那样去拍打坏心眼的对方。

  她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甚至在想出两个人的具体关系之前就已经依赖上了对方。于是她委婉地在词典里寻找了一个措辞,称呼对方为“我的友人”。梅莉不清楚友情的定义,也更加不明白爱情的,只是对方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的方式叫了回来,她自然就不会再深究具体的区别。“友人”本身就是最特殊的,梅莉小孩子讨好般地向对方展示了自己的能力,自己的梦境,自己的过去……那些她从来不敢想的行为只要有对方就能够实现。她知道的,对方也是知道的。

  真正的变故出现从来都没有征兆。

  要说原因她只能归咎为是自己的责任,因为她从来不会真正地责怪对方。梅莉是如此的胆小,像只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仓鼠。抱紧双腿哭着渴求这并不是梦,理性又在告知自己绝对不要醒来。如果一开始她没有敞开心扉是不是就不会失去莲子?如果没有缔结羁绊是不是就不会害怕失去?如果有神明大人的存在的话,如果真的如对方所说的那般的话,自己为什么不能主宰这千年之前的梦境?为什么不能夺回世界上独一无二最重要的存在?

  莲子的笑容一直都会在狡黠和傻气之中切换,唯有那一次是她最看不透,也是最讨厌的。梅莉看不懂对方的行为,也不知晓那双她爱着的眼睛里飞出来的眼泪的含义。两个人的交谈毫无障碍如同无事发生,自我欺骗的同时也在欺骗对方,真正想要言明的话语丢到找不到的地方。她张口询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这是我所期盼的,梅莉。”

  再之后无论怎么呼喊她都再也听不到答复,空落落的梦境就如同心被挖走的缺口。很奇怪吧?她也会用这样矫情的比喻,她终于算作是人了似的。怪物真正能够被给予的只有活下去的权利,和无穷无尽的孤独。

  于是她在扯着自己的头发哭嚎尖叫着不要醒来的过程里,一脸茫然地从没有她人的房间里睁开眼睛,身上残留着穿越了千年的伤口迸出的血,伸出手抚摸上脸颊,发现自己毫无缘由地落泪。

END

数字其实是时间顺序。

本来想写的更加隐晦一点,放弃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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